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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惊鸿分节阅读2

作品:剑气惊鸿

    十年的上官云明离这崇高的目标只差一步之遥,让它们如何不惊呼。

    云辰此时对上官云明内功达到什么层次毫无兴趣,场中二人使出的那连环不绝的剑式是他眼中此刻唯一的主题。他眉头微皱,他边看边在脑海中思索着。

    高云金见上官云明全力出手,勉强的抵挡了几招后,便撤剑认输,“一年不见,上官云明竟然将冰寂心法练到了第十层,在比下去,自己铁定要出大丑”。高云金虽然老实,但并不代表他愚蠢,特别是他看到宋云曦也在人群中,体面的认输在心上人面前多少还能保留一些颜面。他扭头偷偷看了眼师傅行千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暗自叹了口气,缓缓的退入人群中。

    第二场由旭日峰三弟子孙云元对阵凌云峰上官云聪,云辰的眼睛虽然盯在场中,但他整个心思依旧还在回味着高云金与上官云明那对他来说的一战。只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究竟问题出在那里,他心里暂时还不清晰,他始终认为云城剑法使出来不单单是为了像高云金和上官云明比试时体现出来的好看而已。

    孙云元在第二十八招时终于败下阵来,旭日峰弟子再次颜面全无,那一张张尴尬的脸透视着他们心底的无力与无奈。

    看到行千重板着脸与欧阳金凤向着飞升殿缓缓而去,众弟子这才纷纷散去。宋云曦在离开前本准备上前安慰下落败的高云金,却被苏云蓉一把拽住“说多少次了,你个傻丫头就是不开窍,旭日峰的一帮废物有什么好的,跟我回去”。看到师姐那严厉的眼神,宋云曦唯有匆匆投去一眸。那惊艳绝伦的回一眸,却被云金捕捉到了,他能清楚的明白那一眼中包含的意思,有一絮相思,浓而弥远;有一句安慰,轻而厚实;还有一份信任,坚定至轮回百世。

    云长也是一脸的沮丧,本想喊云辰一道回去,回头见云辰在沉思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云辰最讨厌别人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扰他,自己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了”,云长一个人无精打采的独自离去。

    思索中的云辰此刻正到了紧要关头,他心中的疑惑重生,“为什么,云城剑法使出来虽然绝伦,但一碰到内力修为高深之辈就变的软绵绵的。为什么每一式剑法都要匹配一招身法?为什么不能在同一招身法内使出两招剑式或者更多来增加出剑度?为什么出剑招时从一而终,非得按早剑技秘笈上早已排好的顺序使出?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嗜好与习惯,为什么不能将连环剑式拆开,从新编排属于自己的连环剑式呢?今天上官云明比武时进攻使出的剑招连式最短的也有九招,真的是越长越有威力吗?”为什么云城剑技在他们手中使出来就像老太太纺棉花一样轻灵而稳重但却没有像书上记载的狠辣与凌厉?”等等,“狠辣”,“凌厉”,苦苦思索的云辰那迷茫的脑海被一点火花完全点亮,他终于拨开了层层迷雾,看到了一线光明。

    “云城连环剑技讲究狠辣凌厉、杀气凛然、有攻无守、变化多端。”云城连环剑技总纲的头一句再次浮现在云辰的脑海。“如果,真如总纲所说的那样,你们岂不是都错了吗?那怎么可能?”刚刚看到一线光明的云辰再次陷入进退两难中。

    夜幕无声笼罩了大地,在这个终年有淡薄的云雾遮绕看不到星光的旭日峰青石坪上,有一个孤寂的身影上默默矗立着,一阵冷风划过,扬起他丝丝长,却拨不动他那颗执着的心。

    行千重很早就独自起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向着青石坪漫步而来。“昨天比武的结果自己早已经想到了不是吗?为何自己的心里还是这般郁闷,看来只有等云辰云长二人成长起来才能出一口气啊”。想到这里的行千重一抬头便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静立在石碾上,单薄的衣服上沾满了一层严霜,不是云辰还有谁?

    “云辰!”行千重看着沉思中的弟子,关切地唤道。

    云辰从沉思中惊醒,见是师傅连忙行礼。行千重看着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的云辰问道:“你在这里站了一夜”。

    “是的,昨日见到诸位师兄比武时所使的云城剑技后,弟子有诸多疑惑,所以在这里想想,未成想到过了一夜”。此刻的云辰终于现两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只是师傅在前,哪敢乱动,唯有规规矩矩的站着

    “哦”行千重不禁来了兴致:“把你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听听。”

    云辰便把昨日所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师傅,行千重听完后微感惊讶,把云城连环剑拆开来重新组合,自己也会,不过那纯属熟练生巧后的结果。行千重沉思一会儿后说道:“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不管是剑诀总纲记载的还是我书房里那些杂书所记载的云城剑技的特性,都是完全可信的,至于为什么剑技如今是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云辰听闻后躬身行礼,拖着麻的双腿向着自己的小屋缓缓而去。

    看着云辰远去的身影,行千重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真是麻烦啊,明日我该如何答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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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剑技与心法同修-------------------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云城山上的雪下的似乎比往年更早一些,正可谓“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云辰张开双手,片片雪花落入掌心,瞬间又消散不见,只留下一丝凉意在心底升起。他很享受这种直入心扉的冰凉,他闭上双眼,阵阵的凉意从他的心底涌向全身,让他的思维在这瞬间似乎更加清晰。

    “师兄”,踏雪而来的云长看到云辰闭目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的样子暗自骂道“疯子”,但还是叫醒了他。

    “这雪,很好。”云辰并未睁开眼睛,只是张开的双手却已垂下,似乎他心中极不愿放弃这种难得的感触。

    “师兄,你说为什么比武不放在下雪的时候,而放在雪前,要是放在今天这个时候该多好,剑随雪飘,想想就让人激动。”云长见师兄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云辰身边的他似乎也受到一丝感触。

    再次被云长打扰,云辰心中那絮美好的感觉终于消失。睁开眼的云辰本想说:“我怎么知道”。可一想,这样不行,以后怎么在这个傻傻的小师弟面前保持自己无所不能的形象呢?便瞎扯道;“你笨啊,要是在下雪的时候,怎么分辨这满天的雪花究竟是老天下的,还是他们内气弄的。”云辰一想也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自己是够笨地,心里对云辰越服气了。

    旭日峰飞升殿演武厅,行千重对站在面前的云辰云长两位弟子说道:“你们看清楚了,这是我自己领悟的云城剑技连式,一共7招,”说完拔出手中的中品玄兵青松剑演练起来。但见演武厅中剑光霍霍,银光一片。在云辰眼中,师傅的剑法比之上官云明昨日所使的剑技少了一份华丽,多了一份凌厉;少了一份轻灵,却多了一份沉稳。这七招连环剑式中有的是七式一连,有的是九式一连。云辰看的清楚,在师傅换招的一瞬间有那么一丝的停顿,虽然只是瞬间的停顿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行千重练完一遍后顺手将剑插入剑鞘中,端起桌上的清茶轻抿一口后说道:“如果脚下不做复杂的移动,谁都可以把连环剑招拆开来随意使用,可是一端对敌移动,就必须配合步伐。云城连环剑与云城连环步各共一百三十六式,每一式剑招都有相对应的步伐,这是祖师爷当年反复印证好的。但是,”说到这里的行千重忽然停顿下来,回忆片刻后继续说道:“当年,我亲眼看到师傅用同一式步伐可以用到不同的三、四式剑法,只是步伐在移动的过程中有一些细微的改变。”

    云辰听到这里心头一喜,原来自己是对的。“你们看到我刚才所使的剑招连式中偶尔有一丝停顿,其实这不是问题,你们师祖当年说过,连环剑并不是连的招式越长越有威力,而是变化越快,与身法的锲合度越高,附带的冰寂心法内力越高,就越是狠辣凌厉。对手根本无法顾及你那短短一瞬的停顿’。”

    行千重停了停待两名弟子消化完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才又接着道:“云城连环剑技虽然只是最基本的剑技,准确的说是剑徒和剑士身份的门人唯一能修习的剑技,但是哪怕你们他日突破冰寂十层,能把元气化剑气,达到剑师的水准,修习了更高深的剑技,到时候你依然会现,云城连环剑技会让你们受用终生!”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云辰一眼,转身出了演武厅。

    “变化越快,与身法的锲合度越高,附带的冰寂心法内力越高,就越是狠辣凌厉,变化多端,攻敌必救。”云辰反复在心里念着这几句话,多日的疑惑,茅塞顿开。云辰转身离开飞升殿,向自己的小屋行去。“自己已经快半年没有用心修炼冰寂心法了,剑技没有内气的支持是完全没有威力的,这一点从云金与上官云明一战中已经完美的体现出来了。”坐在床上,云辰苦恼地想到。

    “难道自己不能边修炼内气,同时修炼剑法吗?”想到自己能睁着眼睛睡觉,云辰觉得这个办法也许可行,冰寂心法中也没规定,修炼内气时一定要坐着不是吗?

    这时师傅的叮咐在他心中响起:“修炼冰寂心法一定要心无旁怠,神情专一,否责轻则经脉絮乱,重则从此成为一个不能修炼内气的废人。”云辰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心投机取巧的他突奇想,前四层我已经修炼的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我拿第一层做做试验该是无妨吧?

    抵抗不了心底诱惑的云辰想到做到,他先把冰寂心法第一层按照预定的经脉缓缓运转起来,而后便在脑海里将云城剑法与身法从新拆开,打乱从新按照自己认为合理的招式在脑海中模拟重新组合起来。偶尔有所领悟,便在屋里挥剑演练一番,只是一不小心,再次将屋里的床掀翻。云辰只当没看见,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就坐在地上边睡觉边修炼心法。这就叫,嗯,就叫釜底抽薪。非逼着自己把这“双修”练成不可。

    刚开始时,云辰修炼冰寂心法总是被打断,但是年少就饱受人情冷暖的他心智坚韧,这些所谓的枯燥与烦闷比起他仍旧活在这个世上,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不知失败为何物的冷云辰昼夜不分地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所辛天道酬勤,在无数次失败与重复之后,终于第一次一面在脑海里模拟着剑式身法,一面完整的将冰寂心法最浅薄的第一层完整的修炼下来。云辰激动的冲出小屋,一口气跑到青石坪的石碾上,跪在上面双拳紧握,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放声呐喊。

    周围飞舞的雪花,似乎也被这坚强的少年所吸引,纷纷扬扬飘到他的身边,为他漏点的呐喊壮声添势。

    双修初成的云辰终于恢复了每天早上与云长一道去飞升殿听师傅讲解剑式身法的例行功课。偶尔与师傅过几招,诚然行千重用了不到一成的元气,他也很难挺过五招。完事之后的他便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小屋,去进行自己的双修大业。

    青石坪上的旭日峰弟子,这一个月来没有云辰的捣蛋反而有些不习惯。没有云辰的青石坪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每一个人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许,这个问题到云辰再次出现在青石坪上的时候他们就会找到吧!

    云城山上的雪越下越大,大有一不可收拾的意思。满山的树木奇石都裹上了厚厚的银装,正可谓“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大片的雪花从苍穹落下,被回荡在各峰之间的旋风一绞,便化成了白色的粉末。让这天地间的空气也变成了银色,这是一个完整的银色世界,就好像云辰手中挥舞的那把,泛着银光的精钢剑。

    云辰看着手中的精钢剑,心里一阵激动。他的双修在这两个多月里再次突破,他现在可以一面修炼第一层的冰寂心法,一面按照脑海中模拟编排出的剑式身法运剑缓慢的修炼。虽然心法运转的度因此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可这三分之一也在运转不是吗?基础剑式在尽半年演练中基本上与身法融合了,现在他要做的是怎么把这些剑式从新串联起来,配合身法成一种他理想中的剑技,从而充分挥云城连环剑的狠辣而凌厉这一特性,这需要无数的时间去编排与实战演练。

    通往巅峰的道路不光光由勤奋堆砌而成,先你要寻找一种正确的方法,虽然方法也不是达到巅峰的必然条件,但正确的方法可以给你一个相对高的起点。现在的云辰,相对于其余云城弟子,他的起点从开始已经高出他们很多很多……

    云辰信步走出小屋,他记不清自己多少次走出小屋了,但是以前的任何一次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刻意的想把为自己遮风挡雨,同时又给了他无数收获的小屋记在心头。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到这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每次想到亲人时默默舔伤口的地方了。他要把剑式重新串联起来,小屋已经不能满足他所需地活动空间,他唯有暂时告别这三年多来陪他一起开心过、激动过,也一起偶尔悲伤过的小屋。

    雪花依然是天地间的主题,不知疲倦地,徒劳地,迎风飞舞。“自己就算最终也会成为这天地间昙花一现的雪花,但在这之前,我一定会挥舞出属于我狄云辰的风采”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的云辰一路风雪的向着红石坪急行而去。留在雪地上那坚实的脚印瞬间又被飘落的雪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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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与雪为伴-------------------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漫天翔落的雪花,仍旧是云城山这片天地的主宰。幽冷的红石坪,除了雪这一主题外,又多了一道孤寂的身影。他时而挥剑迎雪飞舞,时而静立仰望苍穹。一人一雪,在这静寂的天地间无声地演绎着他们自己的风采。

    行千重随手与前来早课的云长过了几招后,心情有些烦闷的他信步走出东升殿,一路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红石坪而去。很快,他就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在青石坪上看到了一个雪人,一个在空旷的雪地上缓慢移动的雪人,不是云辰还有谁。

    云辰眯着眼睛,手中的剑在半睡半醒之间缓慢的轻舞着。但若你仔细看就会现,虽然他舞的很慢,但脚下的步伐竟是如此的连贯,没有一丝的停顿。行千重清楚的看到,云辰身下只有十个脚印,尚来不及被密集的风雪淹没,又从新被他踩踏一遍,竟然丝毫不差,而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好像根本没有留意脚下的步伐。

    “这,这怎么可能”,当行千重的目光由云辰的脚下看到他手中的精钢剑时,一向老成持重的他也不免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究竟是该为害了你而感到惭愧,还是该为你惊天的创举而感到由衷的欣慰呢?”行千重的心里可谓五味杂陈,历经世事的他看着面前的弟子不知是该叫住他好好训斥一顿,告诫他这样的连式绝不可能在实战中有任何威力,不管你怎么刻苦的修炼,最终都会是无用功;还是该好好鼓励一番,表扬他勇于创新,为云城剑法开拓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也许,他会跟往常一样带给自己一些惊喜也说不定。”满天风雪的红石坪,行千重矗立良久后转身默默的离去,肆烈的风雪瞬间将他的足迹掩盖,就好像至始至终他都未曾出现一般。而挥剑的云辰仍旧慢慢的舞动着,似乎想把自己也融入这满天风雪的天地间。

    偶尔耐不住寂寞的旭日峰弟子,出来溜达一圈,看到风雪中舞剑的云辰,心里便骂道:“又在什么疯,天气好的时候看不到人影,大雪天的却跑出来受罪”。

    只是他没有看到云辰所使的剑法,分别是云辰连环剑技中杀伤力最大的第第1o3式。这也难怪行千重看了心里也不敢苟同。这在以前是任何人都不会、也不敢去尝试的。现在这五式杀决被云辰串联成一招很慢很慢的使了出来,他时而一步一剑,时而三步一剑,又或者一步两剑。现在虽然舞动的很慢,但云辰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快起来的。而且这么慢,正好可以修炼冰寂心法,正可谓一举两得。他甚至已经为这招取好了名字,“飞雪杀神”,一个霸道而又张狂的名字。就如同他心中的那颗寂寞而又张狂的心。

    雪仍旧纷纷扰扰的下着,在属于它的日子里一刻也不肯松懈,如同青石坪中那条一刻也不肯停止舞动的身影。雪因人成趣,人借雪忘我。在这寂静的天地间,一人,一雪,一山,一木,在它们的心里挥洒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满腔热血。

    雪又下了一夜。

    初晨的第一絮阳光终于终于挣脱出层层云雾的缠绕,将满脸的金光撒向久违的大地,云辰被这并不耀眼的旭光一晃,已经熟悉了满天银色的他终被这满天的金光叫醒。他突然有一种失落,就好像,他突然失去了一个可以生死相依的朋友。他突然感觉好累,这一刻,他在也找不到那种永不疲倦的感觉。

    “我已经习惯了被人丢弃”,黎明时,风雪尽去,青石坪上只留下云辰一个人茫然不知疲倦的挥着剑。他不知道,在他心里,雪已经成为了他视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揉了揉比任何时候都想闭上的双眼,云辰努力的使自己适应这久违的金色世界。深蓝的天空一览无际,冰冷的空气是风雪过后的余威。当他习惯性的将头扭向对面的落凤崖时…“咦”就算时平常内心波澜不惊的他也张开了紧抿的双唇。

    雪后的望月峰上金色与银色仍旧在残酷的较量,四周的树木亭榭山石依旧裹着厚厚的白衣。在这白色的画卷里,一点緑意正在顽强的生长着。那是一个挥剑苦练的女子,凌厉的剑法带起地上的积雪围着她翩翩起舞。女子头,眉毛以及衣服上附着的冰花说明她似乎也是从那场风雪中一路挥练过来的。那跃动的身影在初晨的阳光下是那么的瘦弱,那微皱的眉头却又是那么的执着,就连挥出的剑法,就好像有了生命般灵动。

    “我怎么能不如一个女子?”旭日峰上那停歇了片刻的身影再次舞动起手中的剑,依旧很慢,很慢地…

    云蓉看着面前咬牙坚持练剑的小师妹云雪,心底升起一份怜爱与佩服。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瘦弱的女孩,在漫天的风雪中练了三天三夜。更让云蓉感到自豪的是云雪学习冰寂心法前五层竟然只用了四年时间。就连一向不善颜笑的师傅桂千月也喜笑颜开着实好好地夸奖了小师妹一番。

    “云雪师妹,回去吃过早饭,换身衣服再练吧?”云蓉轻声唤道,她清楚云雪的脾气,如果没人叫她,只要她还站的住,她就会一直练下去。云雪停下手中的剑缓缓走到走到云蓉的面前,过度的疲累并不能夺去她绝世的风华,苍白的脸色也不能掩盖她倾世的容颜。尚未成年就倾国倾城的她如同一朵雪后的冰花,神圣而不可触摸。

    “师姐”,她走到云蓉面前轻展笑容,虽然只一瞬,天地间的积雪因这瞬间的笑容而开始暗淡,它们拿什么去比美这倾国倾城的一笑,有些疲惫的旭日也来了精神,努力使它的目光看起来更炽烈一些。

    当脚下已经开始有些凌乱的云辰睁开沉重的双眼再一次看向落凤崖时,记忆中的那点緑色已经消失不见。他心里忽然一阵痛快,就好像他好不容易打赢了一场他一直坚持的战斗,只是他不明白痛快过后的心里为何还有一阵失落。

    蛰伏了多日的旭日峰弟子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66续续的向红石坪靠过去,老远就看见慢慢舞剑的云辰,顿时呵呵大笑。他们当中好多记名弟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家里逢年过节或遇上红白喜事的时候都会请来一个游方的道士来驱鬼辟邪。而此刻他们眼中云辰练的剑法似乎与那些跳大神的道士一样,一个人持着剑在哪里跳着“大神”,也难怪他们会笑的一个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云长也人群中跟着笑了几声,忽然觉得不对,这要是让云辰知道自己看他出丑不告诉他,指不定怎么整自己。想到这里的云长后背一阵凉,连忙忍住脸上的笑容跑过去推了推还在“唱戏”的云辰。

    云辰有些气愤的醒转过来,本想责怪几句云长打扰自己修炼,可一看到一众笑的前仰后倒的师兄弟,顿时回过味儿来。暗暗把几个笑的最凶的人记在心里,扭头看到旁边的云长憋的满脸通红,恨恨道:“看你那熊样,跟憋了一宿尿似的,想笑就笑。”说罢,向着饭堂走去。

    最近老是出丑的他一停下手中的剑便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刚好前往饭堂的路上看到一个别人采露出的鹅卵石,急需泄的他挥剑相向,卵石应声一破为二。

    “嗯”,云辰心疼的连忙检查手中的精钢剑有没有受损,当他看到完好如新的剑锋时才放下心头的担忧。当他准备一脚将一破为二的卵石重新踩进积雪中时,那以踏在卵石上的右脚忽然顿住,云辰飞快的捡起地上的卵石塞进怀里向着自己的小屋急奔而去,就好像捡着了多么稀罕的宝贝似的,甚至,也忘了喂饱自己多日未成供给的五府脏庙。

    -------------------第十七章 内气精炼的奥秘-------------------

    踏回多日未归的小屋,依旧疲惫的身体,依旧饥饿的肚皮。只有那颗砰砰跳动的心是漏点飞扬的。

    看着眼前鸡蛋大小,一分为二,断口平整光滑的石头,云辰陷入了沉思。刚才他刺向石头的时候,用的依然是第一层的冰寂心法。如果换在以前,最多可以将石头击飞。要是把石头击碎,四层的冰寂心法勉强可以办到。

    但是,要想把石头切割的如此平整就是现在运起还不纯熟的五层冰寂心法也是万万办不到地呀?想到这里的云辰再度出门,找来一堆卵石回屋开始试验起来。先云辰运起第一层的冰寂心法挥剑刺向卵石,石头再次一分为二,断口平滑整齐。接着云辰运起第二层的冰寂心法刺向另一个卵石,这块卵石并没有像云辰意料的那样一破为二,而是被刺地蹦的老高,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不甘心的云辰运起四层的冰寂心法全力的刺向这块卵石,应声而碎的卵石四散飞溅,打在云辰那苍白的脸上生出一丝红印,只是,显然他现在没时间去理会脸上的疼痛。

    “很明显,第一层冰寂心法使出的剑招比第四层的少了一份霸道,这是完全正常的。但是,第一层心法却比第四层多了一份难得的凌厉,还有内气的控制性也更强,比其余二、三、四层的冰寂心法比较起来反而更加厉害。”云辰越想越糊涂,但不把问题想透彻就放任不理明显不是他冷云辰的性格。

    云辰回想起自己刚修炼冰寂心法那会儿,按照师兄们的经验一旦第一层的心法按照固定的经脉运转正常后就修炼第二层,而每一层心法都有特定的经脉,也就是说他修炼第一层心法聚骑的内气,都保存在这条固定的经脉中,只有等到冰寂心法前五层都修炼成功后,才会把这储存在五条不同经脉中的内气,融会贯通连成一体,最后冲破玄关直达气海化成元气。

    而自己自从明双修后一直在拿第一层的冰寂心法做实验,每当这条经脉内气饱满后,自己仍旧努力的修炼,凭借意念使内力充满经脉的每一个角落,才散到身体内重新聚气修炼,如此反复至今。

    “难道内气也需要不断的精炼,压缩。”云辰的心再次激动起来,他现自己开辟了一条全新的武学修炼的大门。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样对以后内气化元有没有影响,但是,云辰一直认为,只要有效果就是好的方法。云辰盘腿而坐,在脑海中思索该如何精炼,压缩体内的内气流更加快捷,达到那种情况才更为圆满。这一待,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饿了,自有师兄弟们按时送来的饭菜,困了,就靠在墙壁边小息一刻。

    学海无涯,艺无止境。

    云辰不敢奢望成为神话中那些飞天入地全能般存在的仙人,但是,对于他自己领悟的,他一定会完全掌握。贪多嚼不乱,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半个月的时间里,云辰觉得自己摸索的差不多了,虽说还有少许的疑问,只有以后边修炼边去摸索了。云辰现在体内运转的是第二层的冰寂心法,他已经做过的数次试验证明,第一层内气无论如何精炼压缩体内的内气也只有那种效果。云辰心里知道,当冰寂心法第二层像第一层一样有一个质的变化时,他就可以精炼第三层了。

    练气,对于玄宗弟子来说只是一个过程,一个化元气的过程,练到了第五层的人,绝对不会像云辰这样因为想一心二用而去反复锤炼第一层,而这恰恰就是关键,内气精炼压缩的奥秘,必须从第一层开始。

    雪停了十来日又再次进驻这片天地,只是它的底气明显不如以往那么充足,稀稀落落地在灰暗的天空下乱舞着。就像日暮西山般眷念着这个大地,这个时节,本就属于它的世界。旭日峰的弟子,看到雪下的小了些,暗自诅咒了几声老天,寻不着理由偷懒的他们唯有三五成群,满脸不愿的向着青石坪而去。

    旭日峰演武场上因上面铺满了大块的条形红石,故而称谓红石坪。所以,不管下雪还是下雨,人在上面都不会泥泞。他们又看到了那个在石碾边慢慢舞动的身影,只是这次他们在也没有人笑。凌乱的雪花从天际飞落,飘过云辰的身边时就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随着他挥动的长剑一起舞动,远远看来,一条条银蛇随着云辰的剑式灵动飞舞。此刻的云辰就像一个舞剑的雪中仙子,如果他是个女人的话。没有人会在这时想起笑话他来,他们仿佛也沉入了某种意境之中,痴痴的望着眼前那个舞剑的“仙子”。

    云辰早就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虽然只仅仅是好看,但云辰仍然很满足。他心里暗自期望着,总有一天飞雪伤人亦不是难事。对内气的控制力越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就越强,相对应的,与外物的沟通能力就越强。这就是云辰领悟的内功精炼压缩的好处。他始终坚信,随着内气层次的提高,这种好处将会越来越明显。

    从此,青石坪上在也没有人嘲笑过云辰,他们与云辰修炼都是同一种心法“冰寂”,他们当然也看的出来,面前的这位师傅最为看重的弟子,已经走上了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修炼之路。至少目前,只属于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雪似乎厌倦了这种慢悠悠的节奏,从新找回了初临大地时的那种充斥整个天地间的感觉。从新排兵布阵的雪花越来越大。青石坪上的旭日峰弟子如愿以偿地从新回到了温暖的屋里。

    空荡荡的青石坪自留下了满天飞舞的雪花,还有那条伴着雪花独自舞动的身影。依然是那么的漫不经心,依然的那么的执着。一阵猛烈的寒风夹着冰冷的雪花灌进云辰的脖子里,云辰这才停了下来,整理下身上的积雪。在从新起剑前,习惯的抬头向落凤崖望去,大雪充斥的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他仿佛又看见雪后初晴的阳光下持剑挥舞的那点緑色,那个如此柔弱却又如此执着的女孩儿。“漫天的风雪中一定有你的靓影吧”不知为何,云辰心里很相信这个答案。

    雪依旧纷纷扰扰。

    只是时间已经到了次年三月,不变的是漫天的雪花和伴随着雪花一起飞舞的那道执着的身影。时间,对于沉醉于修炼中的冷云辰来说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他唯一的收获就是把冰寂心法前三层从新精炼压缩了一遍。精炼压缩后三层的冰寂心法使云辰的实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虽然,这两年他从未与别人比试过,

    但他身体四周那若有若无的白雾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云辰已经很知足了,在别人需要冰寂心法修炼到五层圆满后才出现在身体四周的白雾,他用精炼压缩后的冰寂心法第三层就可以了,这一段时间来云辰串联的剑招虽没有重大的突破,在反复的试验与模拟之后,他相信距离他创造出他心中自以为完美的剑招只是时间问题。

    飞升殿演武厅,消失了数月的云辰次回到这里,并不是他想回来,而是行千重特意让云长把他叫回来的。云辰也知道师傅的意思,这大半年来自从修剑开始,行千重对他放任不管,任他自行领悟修炼。虽然他的刻苦有目共睹,但,实力才是根本。跟云辰想到的一样,这次回来行千重切实要检验云辰的武技修为,他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

    云辰依旧是三层的冰寂心法,在他的刻意掩饰下,并没有一丝白雾升起。行千重心里微微有一些失望,便也运起一层的元气你来我往的与云辰斗在一起。只是越斗越心惊,每每两剑相交时,便有一股力量顺着剑身传向他,“这怎么也不像是五层内气所具有的威力,这只有内气化元后才可能出现的事情”。满腹疑问的他暗自将元气再提高半成,这才堪堪压住云辰剑上的力量。喘过一口气的行千重慢慢提高剑招的度,当他见到对面的云辰面对自己猛烈的进攻沉着冷静,见招拆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下暗道:“看来他对云城剑技的理解以至透彻,内气修为也至圆满,很快就要炼气化元了。”

    只是行千重那里知道,狄云辰一直用的是三层内气在跟他讨教,云城心法开了个头,至从学习剑技后就被他搁哪儿没练了。

    转眼间,二十余招以过,只听见“叮”的一声,云辰手中的精钢剑化为十来片碎片溅散,缠斗正酣的师徒二人只得停下,看着地下碎成数片的精钢剑,行千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可以一成半的元气震断百炼而成的精钢剑,难道自己一不小心内力有精进了”,只是这种想法行千重自己也不相信。

    看着兀自捡着地上断剑一脸心疼的云辰,行千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其实他此刻心中的欣喜已经压过了心底的那丝疑虑。他想不到云辰竟然可以在他手中走过二十招,如果不是剑断的话……他难于想象下去,云辰对战时那份沉着冷静已经向他交上了一份最好的答卷。行千重并没有问云辰心法修炼进度的事情,他相信,总有一天,云辰一定会第一个告诉自己。

    看着面前陷入沉思中的云辰,行千重不禁想起满天风雪中青石坪上那个不分日夜舞剑的身影。“他是如此的刻苦,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应该的”行千重本想鼓励云辰两句,可看到弟子满脸思索,一副略有领悟的样子,唯有默默的转身离去。他那里知道,云辰现在满脑子算计谁有把好剑,该如何把它骗过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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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云城败类-------------------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云辰每天早上和云长一起陪行千重走几招,然后回到石碾旁,或闭目沉思,或翩然舞剑,只是那剑依然很慢很慢。

    红石坪上练剑的弟子也慢慢熟悉了云辰的古怪行为,偶尔累了的时候,他们便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站在一边看云辰舞剑。他们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能从中看懂些什么,可仔细想想,又想不出自己到底懂了些什么。可每一个人仍旧很享受的看着,越来越仔细的看着,他们仍然坚持的认为,自己迟早都会懂的。

    在过去那个风雪交加长达五个月的冬天,云辰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可是满脑子装着剑技和心法的他根本不愿意去想。

    和煦的阳光洒满整个旭日锋,当南国已经百花满地瓜果飘香的进入盛夏时,云城山上的春才姗姗来此。有阳光的地方,似乎都会温暖许多,人站在温暖的地方最想做什么?当然是睡觉了。

    云辰忽然觉得一阵困乏,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关心的却是现在这一觉怕是非睡不可。看了看旁边温暖的石碾,一阵困意袭来,他竟然,稀里糊涂的睡上去了。“舒服啊”云辰在半睡半醒之间出一句感叹,便与周公下棋去了。只留下一众惊掉下巴的旭日峰弟子。

    偶尔来红石坪巡视一圈的行千重,在旭日锋所有弟子的殷切期望中,终于在云辰睡醒之前如约而至。看着躺在石碾上的云辰,行千重心里一阵好气;“这小子,练功练困了,回自己的屋去,大模大样的躺在青石坪上,叫我以后如何管教别的弟子”。想到这里,行千重便紧赶几步,准备把云辰一脚从石碾上踢下来。

    “咦”行千重本已扬起的脚,在几百双期待的目光中忽然停住。初春的阳光下,云辰的身上升起一层淡淡的,若无若有的白雾。这层白雾太过稀薄,也许普通的门人弟子不会留意,但如何逃得过行千重的眼睛,这是第五层冰寂心法运行时才独有的。

    “他既然边睡边修炼心法,这………”这一脚却是怎么也踢不下去了。行千重有些沉重的转身,向着飞升殿疾行而去。红石坪上本想看云辰出丑的一众弟子顿时被师傅的举动跌掉了一地眼睛,这样的结果让他们知道云辰在师傅心中的地位究竟到了怎样的高度?练功的时候,公然在练武场睡觉,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云城冰寂心法修炼时讲究清心寡静,云辰这样迟早要出问题的啊,这可如何是好?”欧阳金凤听完行千重把云辰睡觉练功分心二用的事情一说,顿时大吃一惊,一脸着急的望着丈夫。

    “看他运转的如此熟练,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了,我说这小子怎么舞起剑来慢悠悠的,才开始我以为是剑法不熟,现在可以肯定,他舞剑时也在修炼剑法,一旦度加快,就没有办法修炼心法了”。看着妻子一脸的担忧,行千重试图把气氛变得轻松些,只是他自己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只是现在叫他停止这样修炼,怕是不妥,云辰看起来对我们是言听计从,只是那脾气也是犟的厉害!”说到这里的欧阳金凤脑海想起了那个只用了三年就修到冰寂心法第五层修炼完成的弟子,那个在满天风雪中不眠不休坚持修炼的云辰。

    行千重叹了口气道:“现在,一切只能靠他自己”。随即,心里多了一丝忧患,还有一丝期盼。

    行千重起身向着六指峰飞奔而去。欧阳金凤知道,他这是去找从师兄讨要治疗内伤的良药去了。六指峰座从千放制作的疗伤药闻名于天下,特别是治疗内伤的药,更是千金难求。据说,他制作的的心肌丹就是死人服用了也能救回一口气来。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欧阳金凤看着石碾上那个躺着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当天空的那面金轮快要被群山淹没时,酣睡的云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醒转过来。这时,旭日峰上一个比他小两岁名叫云鸿的弟子走到云辰身边,看着一脸懒散样的云辰说道:“师兄,师傅说让你醒了去飞升殿找他。”

    “扑通”尚未完全清醒的云辰听到师傅行千重已经来过了,吓的从石碾上滚到了地上。“师傅,师傅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的云辰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抓住鸿业的手急忙问道。

    看到云辰与以往判若两人的样子,鸿业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心把,师傅没有脾气,要不然你还想睡地这么安稳”。

    云辰这才放下心来,他了解师傅行千重的脾气,当时事当时了,从来不会秋后算账。醒悟过来的他看着笑眯眯一边走开的鸿业,暗自骂道:“慌什么慌,连个小屁孩儿都来笑你。”不过,要他现在马上去面对师傅,他实在心里没底啊!

    当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群山遮住之后。云辰终于“举步维艰”的走到了飞升殿行千重的面前。那一脸的小心与谨慎,看的旁边的欧阳金凤掩嘴“咯咯”直笑,云辰这时才真正放下心来,就算师傅要跟他算账,心情大好的师娘肯定会为自己挡灾的。

    行千重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云辰,迟迟没有说话。这一段时间以来,云辰每日清晨都会跟他过几招,在他只出一成多元气的支持下,云辰有最初的几招到现在的三十招方落败,可以说每天都在以惊人的度进步。而行千重自己何尝不是每天都在期待云辰给他惊喜,从今天下午知道他修炼武功时可以一心二用时,说自己出了忧患之外没有一点惊喜那是假的。只是这惊喜为何是这么的沉重,只是这诱惑实在太大,毕竟,不管是谁如果每天十二个时辰都能不停的修炼,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十年后,试问天下玄宗内二代弟子中,谁能与其一战?

    云辰见师傅久久没有说话,以为他只是要提醒下自己,便躬身行了一礼,准备开溜去继续自己的双修大业。

    “如果内起一旦出现絮乱或者别的什么问题的话,马上吃这个,”行千重叫住准备溜出去的云辰,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云辰。这是他刚刚从六指峰讨来的疗伤圣药“心肌丹”。

    云辰也不跟师傅客气,上前双手接过了瓷瓶,“还是被现了!”云辰知道自己双修的事可以瞒过所有的师兄弟,但绝瞒不过师傅行千重的那双慧眼。这药,便是师傅给他保命的。“看来师傅是认可了我的修炼方法,貌似以后可以可以光明正大的躺在石碾上偷懒了!”想到这里的云辰一阵兴奋,刚准备拜谢了师傅师娘离开飞升殿,见师父还有话说,又停住了脚步。

    “我与你师娘不日就要离开旭日锋下山一趟,多则三年少则半年必将回来,眼下我门下众弟子中,最有希望冲击玄关炼气化元的,就是你跟云长了,我已经关照过六指锋座你从千放师伯,到时候他自会指导你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安心呆在旭日锋上修炼,自然无人敢动你!”行千重说完挥手示意云辰离去。

    关于师傅师娘为何事下山,云辰往日多少听师兄们提起过,十多年前师傅师娘不小心把年仅两岁的幼女丢失,所以每每听闻到什么消息,都会下山去寻访一趟。

    回去的路上云辰想到这里,又想到了自己,自己在汝州城呆了四年多,又在云城山上呆了尽四年,如果生母要寻他,怎么也该找到了,但是没有,那只能说明,她死了,或者压根就没打算来寻他。每次想到这里,云辰都拒接想下去,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他在等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

    近日,整个云城玄宗都在传递着这样一个消息,旭日峰上的记名弟子狄云辰公然在红石坪憨然大睡,连一向以严厉出名的旭日峰座竟然视而不见。一时引得各峰弟子门人纷纷揣测,这狄云辰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逍遥。沉浸在武学中的云辰却是不知道,一不小心,自己已经在云城剑派小小的出名了把。

    “云秀,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一有时间就偷懒。想向旭日峰的废物一样,每次比试都排在最后,让人耻笑么?”苏云蓉大声呵斥着几个练功不勤的小师妹,目光却望向了对面隔崖相对的红石坪,看着对面那些无精打采练着剑法的旭日峰弟子,还有那个在石碾上憨然入睡的狄云辰,“这家伙简直是我们云城剑派的败类”想到这里,云蓉的目光转到师妹孟云雪的身上,依旧有些单薄的身体,依然挥汗如雨,一刻也未放松地修炼着剑法。

    “越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吧?”云蓉有些欣慰的露出笑容,云雪本就是云城剑派的奇迹,云蓉却是知道,所谓的奇迹是永无休止的勤奋加执着堆砌出来的。想到奇迹,云蓉又想到对面旭日峰石碾上那个懒懒的身影以及被师傅不知怎么哄的闭关快四年的狄云静,“她们也许也算是个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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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受罚-------------------

    行千重走了,在这个似乎一瞬间就有初春过度到了盛夏的时节,带着妻子和云宝云元两名关门弟子,一起离开了云城上,前往东面的匤云国,寻找十多年前因为一场遭遇战,而不慎丢失的女儿。

    十年来她们下山寻女数次,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的下山,而后又失望而归,但是她们夫妇二人,每次得到消息都会丢下门人弟子不顾而下山去找,因为那是她们的骨肉,因为有消息对她们来说,就是希望,总比没有消息好。

    行千重走了一个月后,云城玄宗掌教兼凌云峰座上官千虹,带着执法长老林千东和两名弟子上官云明,狄云良,走过两峰之间钢索连接的缆桥上了旭日锋。他们来的目的,则是练了一夜的剑又习惯的就地睡在石碾上的云辰。他们来的时机很对,烈日当空正是午饭过后旭日锋弟子大多在屋内打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给云辰通风报喜。

    旭日锋弟子狄云辰最近公然在白天偷懒睡觉,传的整个云城玄宗沸沸扬扬,影响极其败坏,其余四峰座对于行千重如此放纵门下弟子,都颇有微词,只是行千重一向极是护短,加上云城玄宗五峰内部各自独立,就是掌教也无权插手别峰内部事物,所以大家都一直隐忍未,不过现在行千重不在山上,作为一门执掌的上官千虹,就有足够的理由来管教一下狄云辰。

    上官千虹一行远远的站在红石坪旁,示意门下记名弟子狄云良上前睡得正酣的云辰。狄云良原名狄心良,乃是与狄云辰同宗的族兄,与狄云辰同一日被选入云城玄宗。当然,跟大多数狄家族人一样,从小就对狄云辰这个狄方海的养子看不顺眼的他,是从没有把狄云辰当族人看的。入门刚到四年就把冰寂心法练到五层的他,现在走路都是两眼望天的,加上又有师傅撑腰,所以他直接上前一脚把狄心辰踹醒。

    懵然被惊醒的狄云辰,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睁开,入眼是刺眼的阳光,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他没来得及找一脸阴笑的狄云良算账,就被一双深寒刺骨的眼睛盯上了,他的世界瞬间变得昏天地暗。

    “狄云辰!”上官千虹一声历喝,显得极度气愤。

    狄云辰吓得赶紧跪下,上官千虹虽然他还是四年前在山下远远的瞧过一次,不过他身上那深青色绣着云纹的掌教服饰,他还是知道的,此刻他暗暗叫苦,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偏偏师傅师娘不在山上,无人能帮他。

    “青天白日之下,你公然偷懒睡觉,败坏我玄宗门风,在玄宗内引起极大愤慨,行千重不在管不得你,不代表我上官千虹管不了你,从即日起,你随我前往凌云峰宗师祠堂闭门思过,是驱逐下山还是劳役惩罚,等你师父行千重回来后再做决定。”上官千虹说的合情合理,一副正气浩然的风范。

    但是在闻讯赶来,替行千重留守山门的高云金却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宗师祠堂位于凌云峰后山绝壁之上,供奉着历年来宗派内各位祖师的灵位,一年到头风大云厚不见日月不说,更关键的是一直传闻哪里闹鬼,三年前一位门人被罚去打扫祠堂,结果被吓得神志失常一不小心跌下山崖,从此夜间再无人敢去宗师祠堂。

    “掌教师伯,还望看在云辰师弟岁数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他这一回,我当替师傅在以后严加约束管教。”云金着急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替云辰求情,他心里很清楚,等师傅回来,怕是小师弟吓得魂都没了。

    “你管教?这就是你在行千重走后一个月来,让他视我玄宗门规于不顾,惹人耻笑的结果?休要多说,如非旭日峰无人照料,定当连你一并受罚。”上官千虹板着脸说道。

    云辰见云金师兄还有分辩什么,赶紧低头道,“弟子愿罚!”云辰算是明白了,他在石碾睡觉前后也有两个多月了,上官千虹特意挑了行千重走了一个月后的今天来找他麻烦,无非就是免得落人诟病,说到底,就跟师娘告诉他的那样,上官千虹受帝师狄方林所托,要整治他,而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间和机会。这也怪不得别人,怪只怪他太粗心大意了,在师傅师娘走后还这么肆无忌惮。

    “师弟…”云金欲言又止,但是云辰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色。

    “起来吧,狄师弟。”狄云良阴阳怪调的一把抓住云辰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就这样,狄云辰被带到了凌云峰后山祠堂面壁思过。

    云金在上官千虹一行人压着云辰离开后,立刻赶往六指峰。六指峰座从千放自幼与行千重交好,十多年前他夫妻二人在匤云国参加炼丹大会途中,受奸人要挟被困,正是刚好游历到匤云帝国的行千重夫妇不顾安危前去救援,虽然最终从千放的妻子不幸遇难,但是行千重夫妇也因此丢失了带在身边才两岁半的女儿。所以每次行千重夫妇下山寻女,都会把旭日峰交由从千放代为照料,从千放自然也义不容辞。

    云辰睡觉都能分一份心神修炼内气的事,行千重与妻子欧阳金凤跟谁都没说,就连从千放也暗自纳闷,为何一向严厉的行师弟唯独对云辰这个弟子格外放纵,不过听云金把此事的前因后果一说,从千放立刻赶往凌云峰向掌门师兄求情。

    虽然宗师祠堂的鬼神之说太过飘渺,但是在云城山上生活了四十余年的从千放却是知道,凌云峰后山的宗师祠堂是真有古怪,每到夜晚降临就阴风阵阵,鬼嚎声声,就连他们各峰座,除了每年例行的祭师拜祖,其他时间决不会踏进凌云后峰半步,一直以来,哪里都是惩罚那些桀骜不驯弟子的去处,再屡教不改的弟子,去哪里呆上一晚,回来后就跟丢了魂似得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但是匆匆而去的从千放,在旭日峰上吃了个闭门羹,凌云门下弟子告知,掌教上官千虹一回来就闭关了。不管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从千放都没辙,掌教抓回来的人,可不是他从千放有权利说放就放的,而且宗师祠堂乃是宗派圣地,虽然那里闹鬼,没有掌教的手谕,就是他一峰座,也不得擅入。

    凌云峰的大殿名叫飞云殿,大玩家娱乐平台:依崖而建的它高达四层,有一半的面积飞悬在崖外,看上去雄伟壮丽,在滚滚云雾中宛若飞云而去。

    在古朴洁净的掌教密室中,上官千虹正独自品着香茗想着心事,由此可见闭关一说不过是托词而已。

    对于云城玄宗掌教上官千虹来说,他一宗之主世外之人,本不必理会俗世恩怨,但是他毕竟还是人,云城玄宗上下数千口要吃喝拉撒,要收集各种天才地宝炼丹炼剑,还要在宗派林立的大黎国内招收门人弟子,这些都离不开世俗的支持,所以他才与大黎帝师狄方林有交集,而狄方林也正是有了他的全力支持,才登上了大黎国帝师之位。

    当四年前大黎国师狄方林一纸书信,让他把狄家养子狄心辰收到门下练残练废练的终老山上,上官千虹是满口答应,不就是困一个人么,留他在山上扫一辈子地就是了。虽然他素来以光明正大自居,但是哪一个掌权者的手上不是沾满了见不得光的血?仁义,是走不到他今天这个位子的。

    只是在山下选徒时变故突生,行千重从他的手里生生把狄心辰抢了去,让张口闭口就是规矩的他很是无奈。不过,机会在行千重一下山就来了,本着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把狄云辰拿下关进了后山宗师祠堂,在行千重没有回来前,他是没打算放人的,是死是活那就看他狄云辰的命数了。不管是惊吓过度痴呆变傻了,还是吓得心智失常跳崖摔死了,行千重都找不着理由怪他,他是按规矩来的,规矩就是,你行千重在家我无权管制你门下弟子,你不在家他一教执掌就有权管教了,而且狄云辰确实有被他惩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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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后山有鬼-------------------

    云城五峰,旭日峰在东,六指峰在西,飞瀑峰在北,而只有女门人的望月峰则坐南望北,与其他三峰将主峰凌云峰围在中央,相邻的两峰之间有长达数千米长的钢索连成的缆桥,上面终年缠绕着厚厚的青藤,看上去浑然天成。

    就在云辰被押上凌云峰受罚的同一天傍晚,闭关四年的狄云静成功炼气化元而出,同时这一消息压过了前一刻还因为云辰被掌教亲自惩罚而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城玄宗。要知道上一次打破这个记录的也是她门下弟子孟云雪,炼气化元耗时四年零两个月。

    “难道云城玄宗从此阴盛阳衰?”不止云城弟子这样想,就连其他三峰掌教也是一脸的嫉妒。

    最高兴的当属望月峰座桂千月了,正是她的眼光她的手段再加上她一开始对狄云静这个小霸王的放纵,加在一起才促成了狄云静今日的壮举,可以说,如此下去门下女弟子整体实力全面越其他峰上的二代弟子,他日执掌云城玄宗,也不是不可能。

    最沮丧愤恨的则是狄云良,四年就练到第五层,眼看就要炼气化元的他,被狄心静这个从小就在家族内跟他对着干的疯丫头抢走了风头,原指望炼气化元衣锦还乡在族人面前抖抖威风的他,此刻一切落空,只能暗恨的去闭关修炼。

    狄云静一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拉住云容问道:“下了几场冰雹?”这是她答应师傅练冰寂心法的附加条件,必须让人帮她记好下了几场冰雹,桂千月随即将这个任务交到了照顾她衣食的云容头上。

    “叫师姐!”云容杏目一瞪,向着没大没小的狄云静比了比拳头。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四年来云容对狄云静除了语气硬了点外,生活方面是照顾的无微不至,狄云静骄横但不蛮横,谁对她好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很干脆的叫道:“师姐!”

    甜的腻的声音让云容不自然的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大冰雹一场没下,雨点般的小冰雹每次下雪前都有,四年至少也有一百次了吧!”云容不清楚为什么云静对冰雹念念不忘。

    “耶!”云静欢呼一声,随即带着一点担忧问道:“那下了多少场雨?”

    “这个你又没有让我记住。”云容皱了皱眉头,对小师妹的爱好她实在不敢苟同,谁闲着没事会去记下了多少场雨雪?不过看到云静变得可怜巴巴的眼神,刀子嘴豆腐心的她心头一软,就说到:“我们这里地处西北,本来就雪多雨少,如果不算雨夹雪的话,四年来不会过五十场雨。”

    狄云静听的连连点头,“对了对了,就要这么算。”说完她一阵风的向着崖边通往旭日峰的缆桥跑去,老远就喊道:“心辰哥,心辰哥,静儿来了~”

    “小心。”云容大急,连接两峰的缆桥晃荡狭长,上下云雾翻滚,就是很多入门多年的弟子,在没有练成轻功飞雪之前也不敢走,云容刚要去扶持云静一把,却被落后云静一步出门的桂千月阻止了。

    “你看她过!”

    在云容的眼里,狄云静两眼直视前方,跑的打滚的双腿在缆桥上没有丝毫停顿,一鼓作气跑过几千米的缆桥,冲上了旭日峰。

    “云容,你知道当日我为何向云静妥协也要留她在山上了吗?”桂千月问道。

    这个,云容还真不知道,她知道换做任何一个弟子,在初上山时如云静那般骄横,直接就回被桂千月扫地出门。

    “是胆识,云静胆识之高,犹在你与云雪之上,她是天生修剑的料子,师傅曾经教导我,有胆者,才能仗剑天下,无往而不利!”

    “可是师傅,云辰刚刚…”云容担忧道,她怕狄云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小霸王,为了云辰跑上凌云峰去搅得鸡犬不宁。

    桂千月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我倒是希望这个云辰关的久一点,这样我就有理由让云静继续苦练。”

    ……

    宗师祠堂位于凌云峰后山的一处山坳中,除了一条从凌云前锋顺崖而至的小路,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就是轻功高明之人也难于从别处抵达。

    山坳中有一栋庙宇般的小院,这就是供奉历代云城宗派祖师灵位的祠堂了。因为这里位于山阴之处,常年不见阳光,加上祠堂周围古树遮天怪石林立,因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阴气森森。

    狄云辰怕鬼吗?至少在执法长老林千东送他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是带着一丝庆幸的。这里多幽静啊,练功也没有人打扰。自我安慰的他,忽略了林千东离去时眼中那一抹不忍,或者说,自小被亲母遗弃又被人收养的他,任何时候都不愿看到别人因为同情而给予的怜悯。

    依山而筑的院墙上爬满了枣红色的青藤,稀稀疏疏盛开着几朵暗红色的小花,犹如血液流淌时绽放的血花。推开小院中唯一的房子,入眼满是厚厚的尘埃和干枯的蛛网,一股浓重的霉腐味扑面而来,狄云辰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空中弥漫的腐朽哀亡的味道,几乎让他难于呼吸。

    他的目光在正殿里游离,左右两边各摆满了八尊相貌狰狞可怖的金刚石像,一阵无声的嘶喊在狄云辰的心里升起,张牙舞爪的石像似乎想要吞噬他的血肉。

    供奉着一排二十几个灵位的神案上香火已灭多时,一阵阴风从门外吹来,卷起神案上香钵中的香灰向着狄云辰倒卷而来,吓得狄云辰赶紧跪下向着历代祖师灵位磕了几个头后,迅掩门退到了殿外。

    凌云峰上有个地方闹鬼的事,狄云辰也隐约听几位师兄提起过,此刻看看这天,这小院,这祠堂正殿,狄云辰心中已经明了,自己怕是被上官千虹那个老匹夫关进了鬼屋中。

    对于神魔一说,从小遍读野史杂书的狄云辰还是抱有一份相信态度的。不过他更相信书上提到的,鬼魔大多有心生,心颤则鬼近,心静则鬼远。如果说狄云静的胆识,更多的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那么狄云辰的胆识则是冷静应对。

    狄云辰不再多虑,盘坐于正殿门前平心静气沉入修炼,直到天色阴暗夜幕降临,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狄云辰才从修炼中醒转过来,此刻祠堂中安静的犹如一潭死水,但是他又现了一个新问题,竟然没有人来给他送饭…这是打算把他饿死啊!

    在这个呼天天不灵,呼地地不应的宗师祠堂,狄云辰跑出小院顺着山崖流落的雪水猛喝一气后,回到小院就拔出了随身带来的青锋剑,非是壮胆,而是,他习惯了在夜间,在雪中舞剑。

    半夜时,风大了,也更急了,灌进这个山坳后,在祠堂之中回旋出一阵阵“呜呜…”不绝,犹如鬼哭狼嚎的声音。狄云辰依然在舞剑,脚下步伐不乱依旧那么慢悠悠的,同时,心法也在运转着。

    “哈哈…哈哈…”一阵犹如从九幽黄泉传来的厉鬼狂笑声,从宗师祠堂中传出,与“呜呜”回荡的风声搅合在一起,在小院内回荡,这是一种屈辱不甘而张狂的笑,她会令你仓惶心惊之余,再生出少许心伤…

    狄云辰剑舞的更急了,脚下步伐却已乱。

    鬼笑声更加凄厉,压过了在云辰耳边回旋的风声,搅乱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在正殿大门“吱呀吱呀”的晃动中,似有无数鬼影从正殿扑来,一个个面如纸白,吊着血红的舌头,张牙舞爪。

    狄云辰停止练剑,跪在地上闭眼捂耳,但是凄厉的笑声依然在他的心间回荡不绝,鬼影依然影影绰绰在他脑海中飘荡,她们锋利的指甲已经撕开了他的心肺,她们扯着他的肠子在腥笑跳舞…

    “啊…”狄云辰大喊一声,被折磨的心力憔悴的他就此昏迷过去。

    与此同时,院内的鬼叫声哑然而止,只余“呜呜”的山风回旋!

    -------------------第二十一章 鬼姑论剑-------------------

    旭日峰,狄云辰的小屋中,寻来的狄云静在这里整整站了一夜,当她历经四年苦修破关而出,踏上旭日峰得知狄云辰被掌教带走,关到祖师祠堂面壁思过后,当即返回望月峰恳求桂千月出面求情未果后,又再次来到了旭日峰,来到了云辰居住的小屋。

    小屋靠着云辰床头的墙壁上,用石子刻了一行字:“静儿的生日”,在这行字的下方,是整整齐齐的二十二个“正”字,每一笔代表下了一次冰雹,代表了静儿又过了一次生日,四年总共一百一十次,每一次云辰都记下了。

    云容终究放心不下云静,陪着她在这里呆了一夜,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云静那么在乎下冰雹的日子,可是现在看着墙上的那一行字,以及字下的那二十二个正字,她明白了,原来云静是在下冰雹的时候出生的。云容又想起了昔日汝州城,那个面对她劈下的剑鞘和云雪刺来的长剑,始终牢牢护在云静身前的男孩,那个四年来每下一次冰雹,就在墙上刻上一笔替云静过生日的男孩儿,那个…昨天还在石碾上睡觉的男孩,其实也不那么可恶了。

    她们在云辰的小屋站了一夜,跟云辰同一个小屋的云长就在屋檐下困了一夜。当初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到旭日峰时,积攒了一夜怒气的狄云静出门拔剑,吓得刚刚睁眼的云长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剑锋,差点一泡尿尿在了裤裆里。

    云静当然不是向着素不相识的云长拔剑,持剑在手的她,怒气匆匆的向着凌云峰跑去,她要去救她的心辰哥,她要去拼命。

    云容赶紧抱住了云静,“师妹你要干什么,千万不要乱来啊!”

    “我要去杀了上官千虹那个老混蛋…”

    云静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云容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师妹,再胡言乱语目无长者,是要受罚的。”

    “嗯?”云静眼珠子一转,问道“会把我罚去那个闹鬼的祠堂吗?”她想好了,大不了跟云辰哥一起关进宗师祠堂那个传说中的鬼屋,从小跟云辰一起听算命的讲鬼怪故事长大的云静,倒是很想看看鬼长的什么样。

    好歹伺候云静练功吃喝了四年的云容,哪里不知道云静在想什么,赶紧哄骗道:“去凌云峰滋事以下犯上那是大罪,要被鞭打一顿后再废弃元气驱逐下山的,师妹,听师姐一句,你先回家看望父母一趟,回来后,你的心辰哥说不定就回来了。”

    云静想想也对,自己上山四年多每日不是山就是树,早呆腻了,而且她也确实想爹娘了,遂在云容连拉带拽下,返回了望月峰,安排回家探亲事宜。

    当阳光洒满凌云峰时,凌云后山依然一片昏昏沉沉,惊吓的郁气于胸昏迷过去的狄云辰也慢悠悠的醒来,他站起来并没有跑出小院去呼救哀求,而是直接上前推开了祠堂正殿的木门,褪下内外两层衣物,在门脚找到一把扫帚,开始动手打扫满是尘埃蛛网的祠堂。

    “污秽出鬼邪!”这是狄云辰在野史杂书中最常看到的一句话,所以他要把祠堂整理干净,虽然他不知道这究竟有没有效果,但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当狄云辰把满屋的杂尘蛛网清理干净扫地出门,又把神案上的灵位摆放整齐,拿着倒空了香灰的香钵准备除外取水,把那些金刚石像擦拭一遍,打开小院的木门时,才看到了一碗饭,确切的说,是一碗馊的饭。

    狄云辰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崖边甘洌的山顶积雪融化后留下来的泉水,一顿狼吞虎咽吞下了肚子,吃饱才能活着的道理,他从小就懂。而后把香钵装满水回到祠堂,把自己的外衣撕开成布条,开始逐一擦拭祠堂中的石像器皿,但是这一擦,就擦出鬼来了。

    祠堂正殿内,以摆放灵位的神案为中心,两边各摆放了八个石像,刚刚打扫时云辰没有留意,但是现在一擦,他才留意到,神案右边多了一个石像,这个石像不像其他身高三米脚踏莲台的金刚石像,而是一个身高五尺如真人站立般的一个石像。

    等他擦净这个石像身上的尘埃污垢后,才现这个暗青色的石像其实是一个衣带飘飞,栩栩如生美若天仙的美女。当然,这是一个石头美女,但是偏偏给云辰一种活着的真人的感觉,她的那双眸子中,左眼带着不屑的淡漠,右眼却是愤恨的不甘。

    才十三岁的狄云辰往日甚少关注云城玄宗的历史,自然也不知道这蹲与这个祠堂显得格格不入的石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擦拭完毕的他掩门而出,在小院中继续修炼剑技心法。

    当夜,阴风鬼嚎鬼影再次如期而至,当狄云辰现这是一种连闭眼捂耳也无法在心中摒弃的魔障后,干脆藏开心胸坦然受之,在妖风鬼嚎中舞剑,虽然心法无法正常运转,虽然剑舞的断断续续,虽然依旧心怀忐忑战战兢兢,可是他再也没有被吓倒。

    第三日白天,依然只有一碗饭,一碗馊的饭,第三日夜,依然还是阴风鬼嚎,但是逐渐适应的狄云辰听出不同的味道来了,阴风还是在山峰间回旋的风,鬼嚎却不再一如既往的凄厉骇然,而是,间或间带有婉转的如歌如泣的哀怨声,更关键的是,他听出来了,如果这是鬼叫的话,那也是女鬼。

    狄云辰直接收剑推开了漆黑一片的祠堂正殿,摸索着走到女石像的跟前,倒头连拜九下,“菩萨婆婆,我不知道您有何冤屈鸣叫不止,还望看在晚辈擦身洗目的份上,不要在装神弄鬼吓唬晚辈,晚辈将感激不尽。”

    “你叫谁菩萨婆婆?我有那么老吗?”鬼嚎突然一顿,一个明亮清脆的女声回荡在正殿内。

    狄云辰当即吓得趴在地上冷汗直冒,他刚才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阵胡言乱语,没想到还真试出鬼来了。

    但是狄心辰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既然“女鬼”回应了他,那就证明有谈判的余地,他赶紧爬了起来再次磕头拜道:“不是菩萨婆婆,是姑姑,我也是被人冤屈至此,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还望姑姑不要再吓唬晚辈。”这就是云辰聪明的地方,他不叫神仙不叫女鬼,而是怎么亲热怎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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